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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窗簾飄搖又止、蠟蠋的棉芯和貼著標記的詩集。
我從對岸歸來。
黑沉沉的天,海面必比昨日洶湧,泳褲和釣魚桿在家裡閒置。街上無人,招搖的風雨裡浮浸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畫面:樂園裡預吿快樂的鼓聲和台上半敞的布幕後掩蔽的揮手。我仍記得那些開始和結束(何其鮮明),惟過程溶解在碼頭空蕩蕩的鐵皮屋裡,只有懸掛門外的水銀色銅鏡,反照著我走了以後蟬續鳴的小路(逐漸黯淡),盆盆綠蘿沿石級遞升著三朵紅花。繞到小屋背後,我著迷於日光折射的偶然,屬於緣機和宇宙引力一類奧秘的角度和分佈——地上的影讓我看見了雲,和停留枝椏末梢的鳥片刻。葉的粗疏和風停疾幾時——如果我更仔細靜心地看,如果我以更貫注用力的眼神,我也許就能慢慢、慢慢地溶入那樣的光裡,那樣一個彷彿沒有靈魂的世界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