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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多雨的七月下旬,藏在深綠的葉後,芬蘭的棕木溫暖。
我由繁眾而成。
我在所有可見的邊界不可見的域外,深水或淺岸、和煦或昏暗。耳朵的肉色,同腳的膚色,一樣柔軟,向大海張開。我的背腹覆蓋以螢光綠色的魚鱗反射紫丁色的暗號,日夜如水滑過無聲,空氣裡懸浮著自燃燒的灰塵(隨時代的風向移動的人,驅逐出遍佈羊的山谷,城市運動如不歇息的機器),無數微細的光瀝過、充滿我以均衡的呼吸。直至我手腳的葉長滿褐斑,待末端粉紅色的新葉完全舒展開來,如今捲曲的秘密都會揭曉(是暮年也是少年的她在餐廳內/外避雨,看街上倏忽的車由未來額頭的皺紋浮現或淡沒——我們無非都在勞動前後、亦然之中)。生命經由分子鍵(地鐵車廂裡無數交錯的腿上盛開著形狀各異的耳朵,不曾結果也未留下任何名字)的斷裂與重新再結合,成為具有較強的鍵結(二十釐米內三個站的時間裡,嘗試描繪你家裡的餐椅,雪櫃有三隻雞蛋和夜裡敞開的窗外交通燈逐漸小聲)且較穩定的時間產物,同時釋放出能量(啊,我們呼喊、憎恨、相愛,遺失)並產生光與熱——讓我燃燒。